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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抽象的格子,为什么竟然这样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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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6 02:15: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采写 信息时报记者 冯钰
  9月30日,“十×三十——丁乙作品”展在广东美术馆开幕,展览将持续至11月2日。这是一个从名字到视觉呈现都非常“冷抽象”的展览,高度个人化的艺术语言让艺术家丁乙成为中国抽象艺术领域最为坚定的实践者,所谓“十×三十”,指的就是“持续不断画十字的三十年”。为什么一位艺术家可以画三十年的“十字格”?我们该怎么去读懂那些看似简单重复的画面?以及,为什么时尚界永远对“线条”、“格子”、“几何纹”爱不释手?在这个展览中,通过丁乙三十年的创作经历,我们可以得到某些回答。
  “十示”:
  从现代印刷术语发展来的个人艺术符号

  走进广东美术馆二楼,四个展厅加一条长廊,都是丁乙三十年来不同时期,在不同材质——印刷纸、瓦楞纸、画布、衣料、木板上,用不同媒材画下的密密麻麻无限延伸的“十”,以及其变体“米”字。这是丁乙的标志性风格和绘画语言,“好似砖块之间的水泥、两根绳子打成的结、芦苇草编或是岔路口”,或者,你还可以给它们添上一些自己的解释——集成电路?二维码?高度理性的城市规划图?
  第一次见到丁乙作品的人,大都想问一个问题:为什么画“十”字?答案其实特别简单。他早年在美校学平面设计,进工厂后做包装设计,而印刷中标示尺寸、三原色套色的标记就是“十”,他每天都见,就有了创作的想法。
  他的第一件“十”系列作品诞生于1988年,当时几乎没有中国艺术家关注抽象实践,丁乙却受到蒙德里安和弗兰克·斯特拉的影响,走上了冷抽象——或者被称为理性抽象、几何抽象的道路,冷静地推出了自己的“十示”。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个标志性的符号,“有点像是宣言式的创作。我觉得一定要从西方现代主义和中国传统绘画中走出来,找一条自己的路。”到了今天,他已经成为最具代表性的中国抽象艺术家之一。在1993年发表的一篇文章中,丁乙说,《十示系列》的精确像“1加1等于2一样完整、确定。使用清晰、纯真的表达”。
  怎么看懂“格子”?理性、平衡、工业文明
  抽象派问世之后,基本上沿着两条道路发展,形成两种不同风格:趋向理性、明确、严谨的“冷抽象”和偏于生动、奔放、自由的“热抽象”。对于普通观众,热抽象相对来说更容易理解一些,而冷抽象那些看似机械的几何构成,究竟要怎么欣赏呢?
  这就不能不提冷抽象的创始人,荷兰画家蒙德里安。蒙德里安抛弃现实世界的复杂枝节,回归原始的颜色和线条,他认为垂直线和平行线组成的几何形体是艺术形式最基本的要素,唯有几何形体才是最合适表现“纯粹实在”。他希望用这些基本要素,最纯粹的色彩,创造出物质与精神的平衡。冷抽象在欧洲诞生时,正逢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这种理性、平衡、宁静的艺术形式安慰了人们的心灵。
  看丁乙的作品,同样能让人感受到这种理性、平衡的美。广东美术馆馆长王绍强认为:“丁乙作品中的秩序感让我们在快节奏的当代社会中寻找到内心的平静,那是一种属于智性的平静。”
  但这些作品却是来源于城市、来源于工业社会的,尤其是8号展厅里那些用荧光材料画成的作品。丁乙说:“社会巨大的变迁刺激了我的创作,对于城市化的看法被纳入到我的抽象系统里。我常常使用荧光的颜色,因为荧光的颜色是非自然的、化学的颜色,但是它有一种强度,它确实可以表现城市在生长、在爆发时候的一种力量,对于艺术来说它有一种张力。它可以表现这个时代的很多东西——包括剧烈的股市的变化、城市建筑的生长、霓虹灯和广告牌、交通系统……你都可以想象。我们经常说艺术作品要表达时代性,这个时代性不是单一的,它由很多东西组成。”
  为广东美术馆展览特别创作的新作:表现时代精神
  丁乙将每一幅画都以标题“十示”连同创作年份的方式来命名,比如特为此次展览而创作的长7.3米,高3.6米的大画《十示2018-2》。
  每个不同的展览场馆,都会给他不同的创作灵感,近年来的新作,他从纯绘画的方式,转为了木刻与绘画结合的方式。以这件《十示2018-2》为例,他先在椴木板上涂上四层不同的颜色,然后在这个基底上从四角向中间进行刻画,随着刻刀用力的方式和程度不同,而显露出下层不同的色彩层次,再用绘画的方式一层一层上色。整个画面远看极具整体感,近看则有非常多的细节,用策展人冯博一的话来说,又有点儿像是套色木刻的工作方式。这种耐心与精确,既理性又有丰富的绘画性。
  “这张画和我以往所有的图像都有些不一样,它更大、场景更丰富。”丁乙告诉我,作为理性与精确的极致,冷抽象同样可以表现时代精神。“在这幅画里,爱打游戏的观众会看到电子游戏的感觉,喜欢天文的观众会看到宇宙的景象,而我想表现的其实是一种持续的能量和力度,这是中国几十年来社会进步与创新带来的气象和感觉。画面中的亮色与线条,带着整个画面的力量腾飞、上冲,这是我用我的绘画语言所表达的,我所感觉到的时代性。目前我在探索的就是希望在作品中能有一种能量的爆发,同时又是使用很中性、抽象的符号,但是能够把这个时代的某种雄心保留下来。”
  艺术与你
  冷抽象,与时尚很近

  走在时尚圈的轮回中,波点、条纹、格子这些冷抽象的经典元素总是被设计师反复提及。2018秋冬伦敦时装周便是“格子”大荟萃,各大秀场竞相拿出“格子单品”来比拼,凭借线条粗细与色彩的巧妙变换,最简单的格纹可以千变万化,搭配任何一种纯色系列也都很和谐,可复古,可前卫。
  冷抽象创始人蒙德里安经典的色块,就曾给了时尚界无限启发,60多年前就产生了“蒙德里安裙”这样的专有名词,将蒙德里安标志性的红黄蓝三原色黄金分割格子延伸出无数种变化,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构成感十足,而且直到现在都毫不过时。
  其实,丁乙的“十字”格子,也很受时尚界的青睐。2015年,作为世界顶级品牌爱马仕所选择的第一个中国设计师,丁乙为爱马仕设计了“中国韵律”系列丝巾。考虑到丝巾的尺寸与大幅画作产生的视觉冲击感不同,他按照比例缩小,让色彩和构图显得更加细腻。“我想表现的是城市的律动,就像在上海,在繁杂下忙碌跳动的城市的节奏。”丁乙说。
  “我相信,任何一个艺术家都不会把自己的作品挂在别人脖子上作为自己的最高目标。”说这句话的时候,丁乙表情严肃,“我仍然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出现在蓬皮杜画廊里,那是一定的。”
  画家教你看“格子”
  一张画要怎么让观众看到的时候有惊喜,然后不断看的时候有更多的发现和感受,我觉得这可能就是一个画家要给你的绘画里面注入的东西。所以对我来说,一个是宏观把控,包括画面的结构、关联、气势、颜色等等;另一个就是细节,你不断地让观众去观看,他的目光在这样的画面上是不停移动的,这个移动其实是画面带给观众的,也就是说,画家赋予它每时每刻的变化。
  当然所有这些都与我建立的方法有关。这种方法就是没有一个完全的焦点、没有中心,它本身就是散点式的结构,没有巨大的纵深感;有的时候又是非常平的,它是散发、弥散在整个画面上的。在传统绘画中,观众的视觉是由艺术家引导到一个焦点上的,会忽略周边的其他东西;而当你将这些焦点去掉,让画面“平面化”之后,其实每个地方都是焦点了,这是我的方法和古典绘画之间不一样的地方。——丁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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